玉堂院。
“大夫人,人带来了。”
甫一迈进玉堂院的门槛,谢休宁就已嗅到了兴师问罪的味道,再看院子里,摆放着十来口红木铜皮箱笼,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。
她不慌不忙地步入内堂,只见上首太师椅上,坐着定国公夫人,脸色不善地盯着她。
下首两溜的椅子上,各坐着几位衣着光鲜贵妇人。
有的低头喝着茶,却拿余光在观察她,有的干脆肆无忌惮地打量她。
还有满地的婆子丫鬟。
这架势……看来是已经发现嫁妆被掉包的事情。
“婆母。”谢休宁故作懵懂未知,柔柔弱弱地向上首的定国公夫人行了个礼。
啪!
定国公夫人掌心重重拍在身旁的茶几上。
“林氏!你家好歹也是朝中权贵,难道就是这么玩弄我们定国公府的吗?”
此言一出,堂上诸人皆是一副看戏的嘴脸,幸灾乐祸地等待着谢休宁的解释。
谢休宁这才稍显几分慌乱,“儿媳不知婆母何意,还望婆母明示。”
定国公夫人冷哼道:“少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,院子里的那些箱笼你都看见了吧,嫁妆单上写得清清楚楚的金玉布帛瓷器,为何全变成了粮食?”
其实褚随安真正的未婚妻,是青州布政使的嫡女——林潮音。
而她谢休宁,是顶替林潮音嫁给褚随安的。
布政使夫妇为了稳住她,给她准备了极其丰厚的嫁妆用以傍身,也就是大夫人手上嫁妆单上的东西。
但她又不是真的嫁进定国公府,所以那些嫁妆自然是被她掉了包。
当初为了以防万一,她命人找了不少赝品顶替,实在找不到类似的,便用粮食代替,只要将箱笼装满即可。
原本计划是找到账本就撤,没想到出了岔子,这才不得不留下来。
嫁妆入了定国公府,东西虽仍是林潮音名下的,但定国公府需先清点入库,她也知道这些东西迟早是瞒不住的。
谢休宁抿唇不语,脸上现出为难神色,等得定国公夫人焦躁催问:“你倒是说话啊!”
谢休宁才扭扭捏捏道:“婆母,此事儿媳有难言之隐,只能对婆母一人言明。”说着,她目光扫过在坐诸人。
定国公夫人烦躁道:“她们都是你的婶婶姨娘,不是外人,说吧。”
“可若是说了,只怕会,会坏了您的名声,婆母确定要我当着她们的面说?”
定国公夫人错愕,她怎么也想不明白,儿媳的嫁妆怎么会和她的名声扯上关系。
但兹事体大,万一内情真跟她有关,到时恐难收场。想了想,她只好对众人吩咐道:“既然如此,你们就先下去吧。”
妇人们虽然都想留下来看热闹,但涉及府中隐秘,纵使再好奇,她们也不敢公然违逆主母的命令,只好悻悻起身离开。
“人都走了,现在可以说了吧。”
谁知谢休宁眼圈忽地一红,一个箭步扑上前,半跪在定国公夫人身旁,拉住她的手臂,伏在她腿上就已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