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月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,二人四目对上,步月收敛了一下情绪,悄悄冲她虚握了一下拳心。
这是不留行的暗号,代表着她那方任务已完成。
不愧是她最得力的属下,总能猜到她想要什么。
这个好消息让她的腿竟也没那么痛了,似悬的石头终于有一颗落了地,这才有闲情将心思放到褚随安身上。
她靠着他的肩头,听着他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,闻着他衣襟上淡淡的青檀香,总感觉这一切来得不太真实。
直到她仰起头,看着褚随安紧绷的下颌线,想起他方才命人破门时的暴烈,心跳忽然漏了几拍。
很快她又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,好将自己扇醒。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的天真小丫头,怎么还会因为别有居心的英雄救美而心动。
真没出息!
大量的失血让她眼前一阵阵眩晕,意识又开始涣散。
直到被轻轻放在熟悉的床榻上,她才勉强睁开眼。
烛火已经点上,天不知何时暗了。
褚随安背对着她,正在解腰间绣春刀的佩带。
他动作不紧不慢,将那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凶器随手挂在屏风架上。
然后转身,朝她走来。
“忍一下。”他在榻边坐下,伸手去掀她血染的裙裾,“伤口必须马上处理。”
谢休宁下意识想缩腿,却被他轻轻按住脚踝。
“别动。”他抬眼看她,烛光在他眼底跳跃,“或者,你想让我叫御医来?”
叫御医,意味着会被更多人看见她的伤。虽然她不在乎闲话,也不在乎什么男女大防。可她目前的身份是他褚随安的妻,她得有一个做妻子该有的觉悟和伪装。
她缓缓松开紧绷的肌肉。
褚随掀开她的裙裾,血淋淋的亵裤出现在他眼前,那双隽秀的剑眉再次蹙成凌厉山川。
大一些的碎瓷,在她起身时已经掉了一些,留在膝盖里的都是些又细又长的尖刺。
谢休宁正想着,如果挽起裤腿,可能会碰到那些尖刺时,褚随安已经拿起一把小银剪,剪开了她的裤腿,轻轻揭开粘黏在血肉里的布料。
谢休宁疼得瑟缩了下,褚随安手上动作一顿,随后变得越发轻柔。
碎瓷被一片片夹出时,他忽然开口:“疼的话,可以喊出来。”
谢休宁一愣,紧接着反应过来——
她好像太能忍了,连声闷哼都没有,哪里像个弱不胜衣的娇柔女子?
难怪褚随安会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