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的人愣了好久。
许久周豪才再次开口,透着几分咬牙切齿,
“好样的,既然这样我们法庭见。”
电话给挂断,我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这些年周豪每天一小闹,三天一大闹,样样都要和周洁争个高低。
家里分个东西都要用上刻度尺,必须大小重量一致。
这把刻度尺,至今还挂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。
记得那年周豪六岁,周洁也就长他一岁。
邻居张嫂热心肠,将刚烙好的芝麻饼送了两块过来。
周豪眼尖,指着最大的那块,叫嚷着那块是他的。
周洁很懂事,不愿我为难,不和弟弟争。
我却不能因为女儿懂事而委屈她。
我把芝麻饼捏在手里,用刻度尺仔细丈量。
量好直径和周长,还称了克数。
做好这些,我才把饼切好,分给两个孩子。
可即便是这样,周豪还是要闹。
他在地上打滚哭嚎,说他的那块芝麻比较少。
那时的周豪年纪太小,身体又不好。
老伴和我只能耐着性子哄他。
我们重新给他补了几粒芝麻上去,才勉强安抚住他。
那以后,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成了“量化考核”。
吃个橘子也要挑个头大小一样的,还要上秤测量重量;
铅笔橡皮擦之类的文具要买同一批次的,必须绝对公平;
就连买的新衣服,价钱上也不能有差距。
周洁需要买内衣,他不用,就需要多给他零花钱补上差价;
周洁从小成绩好,经常得“三好学生奖”。
周豪没有。
他就会回家和我们大闹,说我们偏心,说我们偷偷给老师送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