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婆子立即将谢休宁手上的账本抽过来,跪地叩头道:“请少夫人宽宥则个,老奴这就下去重新核对。”
谢休宁并未阻拦,任凭张婆子带着众管事灰溜溜地退出去。
栖云斋这一出手,消息顿时像风一样刮过整个国公府。一时间,再无人敢来触这位新主母的霉头。
一连多日,褚随安那边要么早出晚归,要么几日不归,像是故意避着谢休宁似的。
谢休宁巴不得少见褚随安为妙。
府内既得片刻安稳,她也能喘口气,将心神重新放回正事上。
褚随安只是不让她走,却并不干涉她做什么。
父亲的旧案,该查的还是得查。
这日得了空闲,谢休宁再次取来良伯留下的墨匣。
匣子里的信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里面的内容几乎都能倒背如流,却始终参不透良伯留下家书的用意?
还有那个护身符,里面甚至没有护身符文,只有一个平平无奇的护身符袋而已,和一小包雪白色的盐沙。沙是阙中人求来专门给小儿辟邪用的,有人喜用朱砂,有人喜用白沙。
想是这个护身符是良伯为自己孙儿求来的,只是随手藏在这匣子里的。
一阵焦躁与挫败袭来,她恼怒地将匣子往桌上用力一叩。
谁知匣内的大红猩猩粘垫被震脱落了,露出半截白色折角出来。
谢休宁心神一振,迅速将垫子拆下来,才发现匣底里竟然有个夹层,夹层里藏在一个曲屏折着的信笺,背面隐隐透着黑色的字迹。
拿着信笺,谢休宁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了几下。
待信展开后,见上面记载着是一段良伯的亲笔自述:
“景和二年秋,八月二十二,甘州突降暴雨。
三日后,北凉河决堤,运往安西布政司军粮队困于河西驿。
八月二十六傍晚,谢家军派副将李昌泉携将军手书忽至,请求开庄,允军粮暂存。
余验手书印鉴一应具真,开庄纳粮队。
七日后,河道修复,李昌泉携运粮队前往大营。”
信上面记载的好像是爹爹出事前一年事情,原本该运往安西布政司是军粮,因暴雨决堤,临时暂存甘州别业的谢家庄。之后再由副将李昌泉,直接运往到了爹爹所驻扎的营地。
按理,军粮由户部进行统一调拨到阙都,再由运粮士兵押送到各地布政司,然后由布政司再分发到各大营才对。
爹爹怎会派一个副将前去接粮?还绕过布政司直接接到了营地里去?
难道是因为当年爹爹营中军粮告急,后因暴雨耽搁了行程,这才派人前去接应?
谢休宁左思右想,也无法还原当年缘由,单看良伯留下的这封信,似乎并无问题。
唯有这个叫李昌泉的副将……
谢休宁听着倒是有些耳熟,似乎从哪里听到过。
她又将信仔仔细细揣摩了一遍,目光在几个日期上来回扫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