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小三开始移动,不再后退,而是绕着樱子转圈。他的步伐变了,不再是之前那种稳稳当当的进退,而是变得细碎、凌乱、没有规律,时而快三步,时而后退半步,时而向左侧跳一步又猛地向右折回来。
他也不再格挡,双眼紧盯着樱子的胳膊,预判樱子下一个动作,用最小幅度的闪避躲开对方每一下重击,把每一次躲闪消耗的体力压到最低。
这,就是‘耗’的真谛。
樱子的双棍依然凶猛,但开始需要频繁转身找寻目标。而她每一次挥棍都要调动全身的力量,砸出去是满力,收回来也是满力,来回之间她的呼吸不经意间终于开始变得粗重。
汗水从樱子的额头上滴下来,滑过眼角,阻碍着视线。她的动作依然凌厉,但凌小三明显能感觉到那凌厉里多了一丝急躁。她追着他的轨迹,双棍像两把镰刀一样收割空气,整个办公室到处是金属棍擦过空气‘啸啸’的破风声。
凌小三贴着墙根跑,棍子砸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凹痕,水泥碎块崩飞;他绕过一张办公桌,棍子便把桌面上所有东西秋风扫落叶般全扫落地面。
这场面极度滑稽,凌小三就像偷腥时被彪悍的老婆发现,全程被撵着打,根本无法还手。要是这影像传了出去,他的英名必定一朝丧!
但凌小三并不介意,依然在极力躲避。他在等,等樱子的手臂抬不起来,等她的呼吸乱了后,体内的含氧量低到无法支撑连续发力。他清楚走刚猛路线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弱点--刚不可久。
每个人的动作在每一次全力挥出之后都有一个极短的真空期,在那个真空期里肌肉需要重新蓄力,动作会出现哪怕零点几秒的迟钝。
之前樱子体能充沛,真空期很短,他没法把握着,所以一直在被动挨打。但当她的体力下降,真空期就无可避免地一点点变长。那时,就是他反击的最好机会了。
终于,在樱子第十七次全力扫击落空之后,她的右臂回收的动作慢了半拍。凌小三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突然动了,他从桌面上抄起一把笔,猛地朝樱子的脸上扬出去。
这下劲道十足,几支笔直扑樱子面门。要放在平时,她只需用短棍轻轻一拨便能化解,无奈此时力衰,两根短棍都还没完全收回,她只得本能地闭眼偏头躲避。
这规避动作只有不到一秒钟,但凌小三等了的就是这一秒钟。高手过招容不得半点偏差,此时樱子的双棍还没能完全收回,正面门户大开,出现了防御真空。
‘就是现在了。’
凌小三这机会主义者绝不可能放过这一大好良机,匕首马上从反握调整转成正握,奋力刺出致命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