狙击枪丢了,瞎了一只眼睛,从树上掉下来后连根拐杖都没有,狙击手只得拔出shouqiang防身,一脚深一脚浅在茂密的野草和树林中摸索着向上爬。
这次是他入行以来遇到最凶险的一次,黑天、路难走、不但仅剩下一只眼睛可以视物,身后还有强大的敌人紧追。他有强烈的预感,这一关难过,恐怕回不去袋鼠国了。
但军人强大的神经还在支撑着他,只要没到最后一步,绝不认输。他没有停下脚步,在经过无数次摔倒爬起,再摔倒再爬起,在经过九九八十一难,过程之艰辛堪比唐僧取经,终于在天蒙蒙亮之际,艰难爬出山谷,回到了路面。
踏上并不平整的柏油马路,他长长吐了口气,此时身体已几近脱力,双腿仿佛灌满铅,有千斤重。但他不敢躺下,只要一躺下,恐怕很难再站起来。他咬紧牙关,为了活下去,趁着还有一口气,坚持回到车上尽快离开。
只要不死,胜负还没有定数,狙击手精神上并没有为这次行动失败而气馁。
想起身后还有凌小三在追着,他就不敢停留,不过心里感觉很奇怪,那一男一女应该没有受伤,他们两者之间相距不远,直线距离仅有两百米,按照对方的脚力,应该早就追上来才对。但无论如何,大概是上帝保佑吧,现实情况是两人并没有出现,给他有了逃生的机会。
跌跌撞撞上了车,右眼还很疼,但已经恢复了一点模糊的视力,对开车有影响,但总比之前完全看不到好。
喘匀了气,他刚要发动汽车,脖子处却特然感到一个阴寒传来,让他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凌小三?”
狙击手有着良好的心理素质,短暂出现慌乱后很快就平复下来。强大的逻辑思维让他瞬间作出判断,此时出现在自己车内的,不是其他人,正正就是这段时间苦苦追踪的凌小三。
他懊恼,为什么刚才上车前不先检查一下情况,当时起码还有shouqiang在手,一切还有价讲,现在那把枪已经丢在副驾驶位置,再想拿起就难了!
上车前先检查一遍这习惯放在以前几乎是狙击手必不可少的动作,今天竟忘了!他觉得归根到底除了眼睛受伤外,还是凌小三给的压力太大,导致自己一味想着尽快离开,忽略了平日里最基本的操作。
“对。”身后的凌小三回答说。
而这时独眼的狙击手又看到,在车前方二三十米处的路旁树后,有一位身材高大的黑人女子倒提着一把mp5慢慢走过来。到此他明白了,原来凌小三早就做好准备,就算刚才自己发现有人藏在车内也没用,shouqiang还没抬起,恐怕就被这黑妹乱枪打死了。
等黑妹坐上了副驾驶位置,狙击手近距离看着她,最后不得不感叹:“这伪装技术真的厉害,如果不是早有你们的资料,我根本不会怀疑你本来就是黑人。”
“要对付的是黑港公司,我们不得不每样事都要做到最好。”身后的凌小三也像很懂人情世故,朋友一般跟对方互相恭维一番。
恭维还在继续,狙击手说:“我现在明白,为什么我们公司死了那么多精英,包括我在内,依然拿你没办法,你确实厉害!我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死了,但在死前很想知道,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呢?自问我并没有紧跟在你们身后,不应该暴露行踪的。”
凌小三又反恭维,“你隐藏的很好,我并没有发现你。”
狙击手觉得凌小三有点虚伪了,“没有发现我,你怎么会在洞口提前放了闪光弹,再以身入局引我上当?”
凌小三茫然地摇头否认,“你是不是误会了,我进洞前确实是放置了闪光弹,但并不是针对你,只是常规操作而已。”
“常规操作?”狙击手满眼睛除了眼屎(右眼泪水干后沾上西非独有的灰尘)就是怀疑,“难道你用mp5挑起手电筒故意射向我藏身的方向也是常规操作?”
这一点上连凌小三也不免对此人敏锐的观察力看高一眼,如果没有缜密的心思对整件事进行复盘,是不会知道自己把强光手电挂在长枪上,人却蹲在地上前行这种别扭的动作。但他脸皮厚如城墙,就算人家说到这份上了还是不承认,“对,常规操作。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被狙击手打死过一次,全是此方法的功劳。”
看着凌小三满脸真诚,刀疤女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,这小子真能扯!
凌小三打死不承认,狙击手也没有办法,他只得轻笑了两声说:“无论如何,你到地装中枪那两下抽搐表演成功骗过我了。这次交手你只要在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失误,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,但,你还是成功了。对于这次失败,我输得心服口服!动手吧,死于三棱军刺之下,不丢人。”
“或许,我们可以做个交易。”凌小三没有动手,而是习惯性让对方拿有价值的信息来换自己的生命。
这种方法通常都会成功,因为蝼蚁尚且贪生,没人不怕死,如果能用某种东西换自己活下去的机会,有不少人恐怕连自己老子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!
但,狙击手例外!有文献做过研究,成功的狙击手思维方式都有别于常人,属于偏执型人格,认死理,从不会向生命妥协,包括别人和自己的。
“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,但也希望你明白,我只欣赏你的能力,而对你个人没有任何好感。我确实知道黑港公司大部分情况,包括老板是谁,他身处何方,但却没打算告诉你。”狙击手声音平稳,好像谈的不是自己的生死,而是中午饭想吃什么菜一样依稀平常。
“真不怕死?”凌小三握着三棱军刺的手紧了紧,顿时有鲜血从狙击手脖子的皮肤上流出,同时黑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,谁都不会怀疑他并没有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