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小三从浪槽里弹起重新加速,快艇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从海水中窜出来。他不再做大幅度的转弯,而是用连续的、细碎的调整来让快艇的轨迹变得难以预测,向左偏两度,紧接着向右偏四度,直行不到两秒又猛地向左打舵,就像一个喝多了猫尿的醉汉,让人根本无法预测他下一步走向哪个方向。
第二架无人机一直在后上方,盘旋了将近二十秒,一直寻找他的移动规律。耐心始终会得到了回报,最后终于找准了一次快艇直行的间隙,带着两颗黑乎乎的榴弹呼啸着俯冲下来。
所有决定都在一瞬间,凌小三连回头观察的时间都没有,光凭着灵敏的听力判断。等声音快到头顶,所有变量都已用光时,才在最后一刻猛地停车并向右拉满舵,快艇在刹那间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横移转向。
无人机几乎是擦着凌小三的头皮扎进左侧三米的海水里,两颗榴弹因为剧烈碰撞在水下发生了baozha,一股沉闷、像被装在瓮里的baozha声过后,涌浪用力地摇动着快艇,几乎把他们两人掀翻进海里。
幸好,有海水的阻力,快艇只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,最终还是被控制住了。
凌小三连续两下漂亮的规避,成功躲过了两次冲击,他滑溜如泥鳅的操作让瞧在眼里的飞手不禁心惊。所以第三架无人机没有马上俯冲,它只是停留在更高的位置上,死死咬着他们。
“坐稳了!”
凌小三好像预知了结局,突然把油门杆推至最底,快艇顿时疯了般向前急蹿,朝着远处的海岸线飞奔而去。
凌小三知道对方在等他的燃料见底,最后不得不保持直线航行来节省油量,所有规避动作都无法完成。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,非常不幸,油量表的显示已经在红线以下了。
很快,快艇的速度在肉眼可见地变慢,而因为动力减少,船身吃水一下变深了。
海岸线越来越近了,大概还有不到两公里,可是,他们真的已经再没有多余的油来做规避动作了。
“会游泳吗?”凌小三突然问刀疤女。
“十公里内完全没有问题。”刀疤女一边把突击buqiang扔掉一边回答。
在海洋游泳,与风平浪静的江河完全是两个概念,身上的装备多一公斤都嫌多,没有的装备必须扔掉,不然必须付出多倍的体力。
此时,第三架无人机看准时机开始俯冲了。它不是垂直俯冲,而是以一个刁钻的、不断修正角度的斜线轨迹接近,就像一根会转弯的箭般急冲而下,距离已经小于五十米。
凌小三做了最后一个急转弯,快艇在浪尖上打了一个滑,船体剧烈倾斜,差一点侧翻,接着,燃料耗尽,发动机熄火。但很显然这个动作已经完全没用,无人机只是稍稍修正了方向,便继续朝他的位置如老鹰扑食般急坠而下。
凌小三看了刀疤女一眼。
刀疤女也看了他一眼,没有任何交流,也没有一点的犹豫,两个人几乎同时从快艇的两侧跳了出去。身体在空中翻转的同时,凌小三看到那架无人机撞上了快艇的舷侧,baozha的火球把整艘船撕成了两半,碎片和火焰在空中飞舞,油料在海面上燃烧成一片橙红色的火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