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随安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。
情志内伤……儿时变故……因事激发……
林潮音……不,你到底是谁?
身上又背负着怎样的秘密?
“如今可有大碍?”
“在下离开贵府时,尊夫人高热已退,在下已为尊夫人重新开了固本培元,定气安神的方子。只是,此病乃心病所致,若要根治,还得是想法子,解开尊夫人的心结才行。”
*
鲜红的血从刑台上倾泻了下来,河流似的蜿蜒,不一会儿就流到谢休宁脚下。
她害怕得往后躲,可血河一直追着她不放,她只好站在原地,任由血河淹没她的双脚。
然后,她看见了三哥的头颅从刑台上咕噜噜地滚下来,三哥的脸上还在温润地冲她笑……
接着是二哥的……
大哥的……
不要,不要啊。
她声嘶力竭地喊着,跪在血河里抱着三个哥哥的头,断面里的血还是滚烫的,神情还是鲜活的,可是他们再也无法闭上眼睛。
她跪在地上,绝望地看向邢台。
父亲直挺挺地跪在那里,脸上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刚毅,泛着寒光的钢刀在他身后缓缓举起。
她向父亲伸手,拼命向邢台膝行过去,可咫尺的距离怎么也过不去。
父亲看着她,摇了摇头,好似叹息着什么。
“爹!!!”
从噩梦中惊醒的谢休宁,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,布满恐慌的瞳仁里虚散着光。
直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,瞳仁倏地一动,如万花筒汇集,最终聚焦在床边之人的脸上。
她眨了眨眼,目光随着面前光影上移。
额头上方,褚随安抓着湿帕的手腕,正被自己紧紧掐着。
“夫君。”她赶紧松开手,想要起身。
褚随安突然倾身过来,一股冷淡的青檀香气,悄无声息地钻入谢休宁的鼻腔里。
她起了一半的身子顿时僵在原地,直到一只软枕塞在她的背后,那股青檀香气才倏然远离。